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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易令人感动的三种歌词

时间:2014-09-21 11:05来源:未知 作者:转自博客 点击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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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位词友为当前大量的歌词作品缺乏真诚,而深感忧虑。她在来信中问我:您认为什么样的歌词不能让您感动? 她这看似简单的提问,居然把我问失了眠。因为此前我还真没反向的琢磨过这件事。不错,歌词理应感人。我也曾读过,并能背诵出很多令我终生难忘的感人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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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有位词友为当前大量的歌词作品缺乏真诚,而深感忧虑。她在来信中问我:“您认为什么样的歌词不能让您感动?”
    她这看似简单的提问,居然把我问失了眠。因为此前我还真没反向的琢磨过这件事。不错,歌词理应感人。我也曾读过,并能背诵出很多令我终生难忘的感人佳作。但是,不能让我感动的歌词是哪些?又在哪里?
    随手翻翻刊物,听听CD,再看看电视和网络上那些“倾情”的表演,我突然发现:它们简直是无所不在,俯拾即是!于是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还真有点普遍意义,便索性披衣伏案,按自己的阅读体验,尝试着归纳了一番:
    第一种叫做:内容过于“抽象”的歌词。这类作品气势压人却又空洞干瘪,张口就是地球如何如何;提笔就是中国怎样怎样,好像不追求宏大的叙事,就不足以体现作者广阔的胸怀。坦白的说,我以前也曾尝试过此类套路,但效果之差,实在令我汗颜,所以只好知难而退。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题材本身,而在于我们自身的能力与境界。贝多芬的《欢乐颂》可谓宏大,但它的词作者席勒,不仅是大诗人,大剧作家,同时也是一位大哲学家。因而他站在哲学的角度去把握宏观世界,讴歌人类大同,就显得驾轻就熟,顺理成章。而我们某些作者,明明偏居一隅,多少年都难得出趟远门,却非要去写异国他乡,五洲风云。没有切实的素材和感受,就只好效仿别人的笔法,再胡乱添上些这峰那海之类的地理概念来充数。实质上这正是作者生活底子不深,拿着大话吓人的表现。例如前段时间的“澳门征歌”,恕我直言,即使是某些入了围的歌词,读起来也只像是一份旅游简介,基本就没有触及到征歌的主旨。好在最终的一等奖,还是给了闻一多的《七子之歌》,这既让我等松了口气,也让我等叹了口气:闻老的这首诗写于1925年,整整八十年了,还是没人能超越他老人家……写自己并不熟悉领域的作品,往往是费力不讨好,别说去感动别人,连自己都未必能感动。
    还有另一种更为可气的“抽象派”作品,居然将眼睛都看不明白的 “朦胧诗”的写法,也搬进了只能靠耳朵来聆听的歌词(曲)之中。小滋小味小情景,东一鎯头,西一棒子,毫无关联的凑到一起,自以为得意,却也只能是自己在那里“得意”。因为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读懂或听懂他到底在说唱些什么。这一类作品最常见于大量的所谓“爱情”歌曲中,又以港、台某些当红歌星的作品居多。这些个作者大概忘记了歌曲的最终目的,还是要唱给大多数人听的,其艺术价值也是要经过时间来考验的。而你自己的吃喝拉撒,初恋、失恋那点儿事,又与别人,与艺术有何相干?遗憾的是国内某些刊物,甚至是很高级别的刊物,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目的,仍在源源不断地把这类垃圾视为精品,而积极的推出着,使我们很难理解。
内容抽象,行文“冷静”的歌词发展到极致,便出现了眼下颇令某些人引以为荣的所谓“政论体”歌词。“三个代表”,“保持先进性”、“立党为公”、“执政为民”等政策性,理论性极强的政治概念,通统可以直接填入词中。我一直以为,任何艺术门类都有其自身难以突破的局限性,并不是所有的事物,都可以拿来歌唱的。歌词(曲)的特长是抒情,而不是辩理。非要生硬的为其涂上政治色彩,非要去跟“社论”、“文件”、“纪要”等特定的宣传载体争抢地盘,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。且不说你能否仅用百十来字,就把党中央的精神说清说透,就算你有天大的本领,能将所有关键词都合辙押韵的排列组合为一体,也依然无法令我有丝毫的感动,因为这样的歌词已毫无诗意可言,只能让我痛苦地联想起“文革”时期的那些“语录”歌曲。
    诚然,叙事宏大的作品从不乏精典之作,例如《黄河颂》、《我的祖国》、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、《春天的故事》等,但认真分析这些成功佳作后就会发现:它们绝不是政策和口号的简单堆砌,而依然遵循着艺术创作的基本规律:有鲜活的形象,有高远的意境,有澎湃的激情,因而也才能为听众们带来巨大的感动。
    第二种叫做:品质过于“粗糙”的歌词。我们可以看到,歌词界真正具有创作实力的前辈大师和著名作者,没有一位是以作品的数量来取胜的。除去其肩负的社会活动、责任,以及年龄、精力等客观因素,使他们在作品发表的数量上过于“吝啬”之外,更主要的原因,是他们对自己作品的精益求精。而我们某些词友,却总也改不掉“广种薄收”的小农意识,一晚上就恨不得能写他个七首八首的,这样的“粗放式经营”,只适用于地多人少的原始农业耕作,且只能种些“土豆”、“地瓜”等无需过多养护的“粗粮”。“粗放式经营”所生产出来的“粗粮”就难免“粗糙”。歌词也同样如此,再有天赋的词人,灵感也不可能源源不断,没有灵感时也要“霸王硬上弓”,其作品的质量就必然难以保证。不少老一辈词家对当前歌词作品的粗制滥造现象甚为不满,他们对这类作品的评价是:“多而浅,平而淡,缺乏感性,缺乏角度,缺乏深入探索,缺乏精雕细刻,缺乏艺术魅力,无法打动人”——可谓一针见血!想想看,假如我们把这五个“缺乏”,都能一一补足的话,一晚上还能写出几首?依我看一年能写出一首合乎这个标准的作品来,就相当不错了!我曾在报纸上看到过,香港的多产词人林夕,一年的最高产量,是三百八十多首,平均每天超过一首。连他自己都承认,这个数字里面有大量的是“友情之作”,是推也推不掉的“苦差事”。我估计我们的业余词友中,敢于、能够、甚至早已打破了他这份记录的,大有人在。区别在于,人家林老师每首都有钱赚,而我们的高产冠军,恐怕也只能是“浪得虚名”了。所以说,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去自己折磨自己,更不该拿这样的“粗粮”去折磨别人的胃口。
另外还有些作者总是不太喜欢用比较规范的汉语书面语言来写作,而喜欢直接套用大量的日常生活俚语,(这方面也以现在流行音乐中的大部分情歌最为典型)或是特别热衷于采用只在某些局部范围流通的方言土语来写歌。他们大概以为这样就能使自己的作品生动起来,其实这又是一个认识上的误区。在特定的歌词作品中适当使用某些方言土语和感叹词句,有时确能强化作品的艺术效果,例如《青藏高原》中的那句“呀拉索”,和《乌苏里船歌》中的“啊啦赫尼娜”就对全曲的音乐意境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但这些作者所采用的方言土语也都是经过加工、提炼和筛选,而非全盘照搬的。倘若国内各地区各民族的作者,都由着性子只按各自五花八门的口音和方言去写歌,你唱你的,我唱我的,谁也别顾谁,那只会造成语言表达上的极度混乱,进而形成歌曲艺术创作的一场灾难。
    有一位我所敬佩的作者,他的许多作品都颇具水准,但有一首歌唱东北笑星的歌词,就让我犯了难。其中有三句是这样写的:“笑岔气儿的俏皮话儿/乐出泪的嘎咕词儿/艮揪揪的东北味儿征服了地球人儿”。第一句我还能明白,可第二句中的“嘎咕词儿”和第三句中的“艮揪揪”,我就不知所云了。连我这个离东北还不算太远的“华北人”,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他又凭什么断定,这样的“东北味儿”就能“征服地球人”了呢?同样是东北的著名词家邬大为先生,假如他也怀着对当地方言的执著偏爱,将电影插曲《红星歌》中的歌词:“红星闪闪放光彩,红星灿灿暖胸怀”,写成“红星闪闪贼老亮,红星灿灿贼老热乎……”,那这首歌还能听吗?还能脍炙人口,流传至今吗?
    所以说,日常口语和方言俗语可以用,但应恰到好处,适可而止。写出来的歌词连基本意思都令人费解,又怎么能让人感动呢?其实,标准汉语本身,已为我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的丰富营养,足以表达任何复杂的情感。作为中国人,我们都理应对其保持充分的尊重。我们没有任何义务,去大力推广各自的家乡方言。既然你的歌词要在全国范围发表或演唱,那么你就应该尽量使用标准的,规范的,能够通行全国的语言。
    第三种叫做:情感过于“勉强”的歌词。也许是历史的原因和歌词强“大我”的特点所导致,这种现象在写词的人中颇为普遍,而写诗的人则要相对好些。歌词必然要寄托作者的情感,但情感这东西又很微妙和复杂。它可能真实,也可能虚假;有时发自肺腑,有时也会情不由衷。对歌者而言,谁又敢保证自己的每一次抒情,都是完全真诚的呢?其实在很多情况下,我们都在有意无意的模仿着大多数人的情感。所以也才会有这么多众口一词,情感“勉强”的泛泛之作。
    但也不能由此就断定我们的歌词为“虚假”,因为“虚假”一般是指:你明明巴不得永不还乡,却偏要违心的说自己的家乡赛过天堂;你明明很讨厌,鄙视你的顶头上司,却偏要称颂他的英明与伟大。类似这样完全违背作者主观意愿的虚假之作,曾在封建社会的皇宫里大行其道。那只是由于当时严酷的社会环境所导致。而现在已不会再有谁去逼着你歌功颂德或是义愤填膺,所以我们更没必要去写那些言不由衷的歌词了。
    我所说的“情感过于勉强”,是指作者对于自己所要咏唱的对象,并没有进行认真的观察体验,从而得出与众不同的独特的感悟。例如让很多人反胃的那句:“我爱你,爱着你,就像老鼠爱大米”的网络歌词,其实我至少在七八年前的某一天就曾听到过这句“名言”。那是在一次酒后,朋友们拉着我去某家歌厅“K”歌,在那里发现了一伙刚刚吃过“摇头丸”的“非常男女”,他们一边兴奋地“摇头摆尾”,一边还齐声朗诵着自己瞎编的“顺口溜”。其中除了这句著名的“鼠语”之外,还有什么:“命苦不要怪政府,没钱不能赖社会”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胡话。没想到事过多年后,用这么一句狗屁不通的烂词作为高潮段的所谓情歌,还居然会有人为它的“著作权”打上了官司。
    话扯得有点远,我是想说明这首歌曲的“原创者”,显然对爱情的理解有所变异,至少也是体验不深。像这样不懂得爱情却硬要去歌唱爱情的,就是“勉强”。 老鼠所爱的,何止是大米?好象就没有它不掂记的东西!拿老鼠的偷食来比喻爱情,难道还不够“勉强”吗?谁要是能被这样的“爱情”所感动,那他自己恐怕也快要沦为“硕鼠”一族了。
    综上所述,我认为要想提高我们的写作水平,要想让我们的歌词能给人哪怕是稍许的感动,就应当去选取那些首先能让自己感动的事物做题材,然后再用晓畅易懂但又绝不粗俗的文学语言,将自己的最真实情感表达出来。(以上均为笔者个人观点,欢迎广大词友批评指正。)
    
    附:邬大为先生就本文的有关问题给作者的复信
征宇同志:您好!
    来信收悉。感谢您对我的一片真诚。
    关于“调侃”一段,我认真拜读后感到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。实际上这一段是从另一个侧面在“包装”我。我应为此向您表示感谢,根本谈不上此“调侃”有不敬之意,请放心。
    对《长白山词林》上连载的我的几篇文章,我也只是想补充原书中未及写到的几个(本应继续写下去,却因种种原因暂时打住了的)问题。我估计您未曾读过我的《歌诗韵谱》及《歌词技法》,我将寄您一套,希望能听到您的意见,遗憾的是“技法”一书由于校对仓促,错别字多了些。
    您的文章写得不错,对当前既有针对性,又有指导性。目前我以为歌词界总的形势应当还是好的,有大量作者在精心耕耘着这片土地,也不断涌现出了不少佳作,这是有目共睹的。但也不可否认由于许多作者对词的理解并不深,只是照着别人的样子去写,因之把好的,坏的一古脑儿都“继承”下来了。最突出的问题是作品多,质量却不尽人意。关键在于脱离实际,缺乏感情,写出来的东西与群众距离太远。有的成了一个小圈子里某些人自我欣赏的东西,有的热衷于小情小景的抒发,如:没有谈过恋爱的青少年却猛写“初恋”,“热恋”,“失恋”;没有到过异国他乡的人猛写异国风光,他乡乡情等等。您在文章中指出的都极准确,尖锐。
    对文章我提些小意见,供参考:第一种……中的“抽象”,您讲了一个方面,还应补充一下另一种抽象——“朦胧”。这类词作也不少,使人看不懂,听不懂。第二种“粗糙”,您重点写的是方言的运用,但忽略了这里的粗糙,主要应是指作品的粗制滥造,多而浅,平而淡,缺乏角度,缺乏深入探索,缺乏精雕细刻,缺乏艺术魅力,无法打动人。
     以上意见,仅供参考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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